有人靠过去,朝着女人的脑袋开了枪。
女人身子一直,脱力的倒在男人身上。
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一下一下的抽搐,车下围绕着他的同伴,却不是来解救他的,他们都用一支支冰冷的枪管对着他。
他想叫,想求救,想说话……一张口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迈克!”有人叫他的名字,忍不住红了眼睛,那是他的发小内尔,内尔满眼悲痛的看着他,想过来,被两个人用力扯住了
迈克知道自己没救了,终于认命,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角落下泪来。
“砰——”一声枪响后,世界安静下来。
沉痛而压抑的气氛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程凛被枪声惊醒,他往旁边看,道枝秀树正戴好头盔,见他看过来,忙叫他也把头盔戴好。
“怎么了?”
道枝秀树说:”不知道,我看看。”
他把脸贴在窗户上往外看,有好些车的车灯都打开了,透过光线,他看见外面有人脚步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跑,他把车窗降下来一些,问从窗外路过的一个人,“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被丧尸袭击了!”那人只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走了。
“我下去看看,你待在车里别动。”道枝秀树把窗户重新关上,抱着枪下了车。
与他们那辆车相距第六辆车的位置,围着一群人,道枝秀树走过去,随便找了个人问情况。
“有人起来大便,被丧尸袭击了,她应该是受了伤,又回到了车里,把车上的驾驶员给咬了。”
道枝秀树垫着脚往人群里看,地上躺着一个脑袋中枪的女人,还有人从那辆货车的驾驶位上拖下来一个面上血肉模糊的男人,有个人拿着块抹步上去擦拭驾驶室里的血。
除了死去的两个人,大家都全副武装着,也看不出来谁是谁。
有人语气严肃的警告大家晚上一定不要随意下车和开灯,最好时刻都穿着防护盔,行动必须报备,道枝秀树听出来那是斐的声音,她说完这些,也不啰嗦,就让大家赶紧回各自的车上休息。
人群骚动着,要四散开来,忽然就有人失声大叫,大家纷纷朝着声音来源看去,是人群外围的一个男人,他的身上,扒了个脑袋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小女孩。
靠得近的也被吓的不行,一下蹦出三尺远,有心理素质好的人飞快瞄准小女孩的脑袋,就有同时几枪打在小女孩的脑袋上,那女孩头都爆了,从男人身上掉下来。
男人本来想起来自己穿着盔甲,还硬起的一口气,在看到这一幕时,顿时双腿一软,跌在了地上,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宛如一条垂死的鱼。
“没事吧?”有人凑上去问道,见他摇头,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这女孩不是车队里的,应该就是她袭击了玛莎!”
“斐,我想先把迈克埋了。”
“现在不安全,先去休息,明天早上吧,”斐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把他们抬到路边。”
有几个人立马上来把三具尸体抬走了,还找了布给盖上。
程凛心里好奇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没有下去,感觉时间过了好久,终于看见道枝秀树回来。
道枝秀树在车上坐好,把头盔摘下来,擦去一头一脸也不知道是闷出来的热汗还是惊出来的冷汗,又把头盔戴回去,边同程凛说了外面发生的事。
他只是简单的说有个人起夜,被丧尸袭击,咬了同车的驾驶员,不过都被解决了,并没有详细描述那血腥的场面。
程凛问他:“是谁死了?”
道枝秀树说:“是玛莎和迈克。”
程凛记性好,加上又一起和大家呆了这么久,队里每个人叫什么他都知道,玛莎之前还给他糖果吃,那是个大眼睛黑皮肤,性格有些咋呼,但也很热情的大姐姐;至于迈克,程凛则不能单单用认识来形容了。
——迈克是程凛在一场射击比试中认识的,在工业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有被安排训练射击,程凛有一次被分到和迈克一组,迈克看他是个小孩,拿他逗乐,说他人还没枪高呢,要是不行,到时候比赛开始了,赶紧找个草垛钻进去躲好了,别当了人型小靶子,把队里的分儿拉成负数。
小小的程凛板着脸怼他,“你才是人型大靶子。”
结果真等比赛开始了,小孩身姿灵活枪法又准,一场下来攒了许多分,身上却没留两个印子,反倒是迈克自己,十发九不中,还被打成了个人型的“大筛子”,被大家笑话惨了。
“迈克,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的百发百中神枪手吗?”
“看看你身上,都被打成个瓢虫了哈哈哈哈?”
“瓢虫可没他风骚,瓢虫才七个点儿,他这可数不清了。”
“迈克,你这些天练了个寂寞啊,不如你拜凛为师父,让他教你啊。”
“还好凛给力,不然你们组,不知道要负多少分了吧。”
“诶,怎么能这么说迈克呢,咱们还多亏他了,要不是他,第一就要被个小孩儿拿去了,我们这些人丢脸可就丢大发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眼神不好啊,你这样以后出门,我都替你担心。早叫你配副眼镜了,非耍帅不听!”他的好哥们内尔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好在他还有点良心,笑完了知道顺便给他递台阶,“现在好了吧,到处都是丧尸,想找个师傅给你配一副都难了。”
迈克本来被嘲笑的都涨红了脸,闻言立马顺阶下:“嗐,别说了,我都后悔死了,当时真该听你的。”他说着,一只手捂住脸,做出一副懊恼至极的模样。
有人就嚷嚷着,“诶,有没有验光配镜师啊,给迈克配副眼镜啊,这不然以后出门丧尸凑眼皮子底下了他还发现不了呢!”
大家又哄笑起来。
迈克:“……”随便你们怎么说吧!
他脱敏了。
活动组织者宣布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众人止住话题,一哄而散了,迈克也终于从这场尴尬里解脱出来。
他本来还很不服气,但是等一上午的比赛结束了,看了程凛的表现和成绩,他是彻底服了。
他服气的后果就是真的缠上了程凛,要拜他为师。
队里那么多成年人,不乏身手枪法过人的,程凛觉得他这么做纯粹就是捉弄自己,根本不想理他,但是没想到迈克坚持不懈的缠了他两天,还非要把自己分到的食物孝敬给他。
程凛终于信了他是真心的,于是答应了他,而对他来说,既然答应了,就要认真对待。
他板着小脸严肃的训练迈克,迈克很认真的学,学了几天,枪法长进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俩的师徒关系。
不管迈克走到哪儿,都有人笑着问他一句,“迈克,你的师父呢?”
不管程凛走到哪儿,也都有人问他:“凛,你徒弟呢,今天怎么没跟在你屁股后面啊?”
早上出发前,迈克还蹭到程凛身边一起吃早饭,吃饭的时候,他因为队里什么人的糗事而呲着牙傻乐,笑的白皙的俊脸上两个深深地酒窝,可是才过去不到一天,他就死了。
前些日子,迈克刚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生日前一天,他就恨不得把这件事告诉队里的所有人,暗示他们都要给他准备礼物,还说了一堆自己想要的东西。
道枝秀树见他不说话,也想到了程凛和迈克的关系,叹了一口气,有些苍白的安慰他:“他们会上天堂的,再也不用经历这里的一切,我们应该为他们高兴,不是吗?”
嘴上这么说,又哪里真高兴的起来。
程凛亦是同样的心情。
他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吗?
他以前看妈妈从家乡带来的绘本,绘本里面讲人死了会变成鬼,死前是什么样,变成了鬼就还是什么样。
迈克那个家伙那么爱臭美,他被咬了,又被枪杀,模样一定不太好看,他去了天堂,如果还是那个样子该怎么办?
两个人闭上了眼睛,但根本就难以入眠,似乎没过多久,车窗忽然被人敲得啪啪响。
两人立马坐了起来。
道枝修树往外看去,刚刚都熄掉的车灯全都亮了起来,一个穿着盔甲的人站在窗外对他比手势。
道枝修树降下车窗。
“好多丧尸,我们要被丧尸包围了!快点准备好,车队马上要出发了。”
道枝修树视线放远了看去,月光下,密密麻麻的黑影迅速向着他们聚拢,他往程凛那边的窗户看过去,仍旧是同样的场景。
五分钟后,队伍里响起出发的信号,车子一辆辆动起来,道枝修树见自己前面的车走出一段,也出发跟上,只是才走了几分钟,车子就一辆辆的停了下来。
耳边传来枪声,越来越激烈,他们往窗外看,已经有丧尸靠了过来。
两人也把枪架起来,对着外面的丧尸射击,但是那丧尸数量太庞大了,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他们的弹匣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丧尸还是越逼越近,没多久就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