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地,neko带着一行人离开了这栋大楼。
它好像格外喜欢伊佐那社。
可能是因为白发少年还穿了一身同样雪白的雪鸮玩偶服吧,白色的猫咪起共鸣了。
Neko走两步,然后就回身在社的身边绕一圈,继续蹦跳着离开。
“是往这边吗?”国木田回头问白山。
“嗯?水母君吗?水母君的位置一直在变动哦。”白山和梦野久作正在分吃一桶巧克力味的爆米花。
她塞了一嘴,一边嚼动鼓鼓的腮帮子,一边回复国木田的疑问。
她抬起眼睛看一眼前方:“不过……”
前面那个像教学楼一样的大楼内,反而充斥着虚假的“人类”的气息呢。
虽然有部分和海产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就是了。
几人速度很快。
越接近那幢楼,neko看起来就越急躁。
它已经不往伊佐那社身边靠了,四条小腿奔向教学楼,越跑越快。
最后,来到楼房墙边,它回头望了几人一眼,像是让大家速度更快些。
然后白猫从管道处向上一蹬,飞快地蹿到二楼的窗台,从二楼窗口一跃进去。
“跟上去吧,小白。”多多良轻轻推了一下白发少年的肩膀,“你很担心那孩子,对吧?”
伊佐那社抿唇。
十束先生说得对。
或许生物之间就是有那样的吸引力。
Neko带着他找回了一些熟悉感,而他又对小白猫升起了神奇的爱护之心。
少年于是奔跑起来,攀着管道高高跃起,冲向那个窗户。
接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下睁大,然后一脚踢进了教室。
“嗯,这么直接?”十束多多良挑眉,他回过身和好友们对视。
“有人在里面受欺负哦。”白山慢吞吞地说。
她歪着头看向二楼:“哎呀,虽然社君看起来很喜欢那孩子,可是看起来已经有家人了呢。”
国木田叹气。
他走上前去,一手搭在水管上:“先上去吧。白山你不是说有人在吗?”
“明明只是梦境也要插手吗,不愧是有理想的独亲!”
白山竖起大拇指,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踩着国木田手下的那根水管,噌噌就跳到了二楼窗沿。
她把梦野久作挪到背上,然后冲多多良摆摆手。
国木田独步:“?”
接着多多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地抬腿踩在水管上:“我也先走一步啦独步。要拉住我哦,小白。”
“好哒!嘿咻!”
被两位好友抛在下面的国木田独步:“我说啊,你们一定要踩这根吗?”
两个人灿烂笑着,冲他比了个拇指,然后翻身进了窗户。
“等——算了。”国木田推了下眼镜,又叹了口气。
然后青年踩上好友踩过的位置,长腿一蹬慢慢爬上去。
反正那两个人已经在里面,肯定不会出事了。
国木田独步正是如此信赖着他的笨蛋朋友们。
这边。
先所有人进入教室的伊佐那社已经把原本滞留在这里的其他学生赶走了。
Neko焦急地在一个黑发少年身边绕着圈喵喵叫。
他皱着眉,把那唯一留下的、遍体鳞伤的学生架起来:“好多伤……!如果是学校的话,应该有医务室吧。”
这时,窗外跳进来两个人。
“十束先生,白山前辈。”伊佐那社打招呼。
“果然呢。”白山说,目光向后方瞟了一眼,独步还没上来,“校园暴力大禁止哦大禁止。”
一看就知道了,这种场景。
因为,很久以前她和多多良也是受害者中的一部分——虽然通通打回去了。
“独步要上来了。”多多良看了眼窗台,对白山说。
白山哼哼了两声:“虽然……但是不要小瞧独亲,他也是靠谱的成年人了哦。”
多多良眨眨眼,然后摸了摸白山头顶微笑道:“明明最不放心独步的是小白啊。”
发现这边有可能是发生霸凌事件,首先就拦下了独步。
然后又明示让他也一起上来处理。
“信赖和担心是两回事啦。”白山毫不吝于向朋友们展示她的爱意,“就像之前那个社君想要干掉多多良一样,就算知道多多良会没事,我和独亲也会超——担心一样。”
多多良捂脸。
呜——!
可恶、好感动。
趴在白山背上的梦野久作开口:“这个人突然露出好恶心的黏糊糊的感动表情耶。”
白山善解人意:“需要我避开目光吗小良?”
“……刚刚还很感动的,现在一点都没有了呢。谢谢你,小久。”多多良微笑着,狠狠揉了揉男孩黑白分明的短发。
这边伊佐那社一手搀着黑发少年,感觉自己像突然被踹了一脚的海鸥:“……那个要杀十束先生的明明不是我吧。”
干嘛把我扯进你们诡计多端的友谊play里面啊!
国木田终于长腿一跨,从窗户进来了。
“明明有门我为什么要爬窗户我又不赶时间……”他一边碎碎念一边下意识想拿出纸笔。
然后他反应过来,梦里没有那样的笔记本。
青年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抬眼去看好友,结果第一个进入视线的就是白发少年搀扶着的,脸上净是伤口的黑发高中生。
国木田皱起眉,目光凌厉地看向白山和多多良。
“……”
国木田突然沉默。
这边。
两位不靠谱的成年人正头靠头,和未成年一起,三人在分享一份鲷鱼烧。
“头上的豆馅比较多,给梦野君吧。”
“但是我也想吃红豆诶小良。”
“那就给小白——”
“白山姐姐,我是小孩吧?不应该让给我吗?”
“好——吧——。那就还是给小久。我还以为小久不喜欢红豆馅呢。”
十束多多良于是把鲷鱼烧截成三段,头归梦野久作,身体给白山,自己啃起尾巴。
国木田独步:……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
会期待这两个人干点正事的自己果然也是笨蛋!
没办法。
要是国木田独步经常看漫画或者小说的话就会知道,三人组里往往只要有一个靠谱角色就完全没问题了。
于是唯一靠谱的成年人再度叹了口气,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伊佐那社:“……这孩子是被其他学生欺负了吗?”
伊佐那社沉默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刚刚一上来,就看见几个看不清楚脸的男生笑着把铅笔插在桌子裂缝处,恶劣地推着半昏迷的黑发少年,要把他的脸往笔尖上撞。
旁边炸了毛的neko眼见着就要伸出爪子挠人了。
他刚刚急着进来就是为了制止他们的行为。
和怀里的少年不同。
伊佐那社很擅长和别人处好关系,遇上的又基本都是善良的好人。
他在侦探社暂住下来后,连附近餐馆向太宰讨要欠款的次数都少了。
对于他来说,像是被恶意攻击的这种“欺凌”现象,很难想象。
曾任高中教师的国木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然后代替他扛起了黑发的高中生:“白山,医务室往哪走?”
白山闻言,摇了摇手指:“这里才没有那种设施啦。不如说医务室也是欺凌环节的一部分?”
国木田皱起眉。
十束多多良若有所思:“这种大范围的群体欺凌行为……另一方,是富家子弟吧。”
梦境是现实的投射。
现在看来,这个梦的主人或许就是面前这个刘海遮住半张脸的少年。
居然不是小白啊,真遗憾,看来没办法让他补偿一套死星了。
怎么还惦记你那梦里的乐高呢十束多多良君。
这时。
那个少年似乎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
他一手用力抓住伊佐那社的胳膊,一边用力地喃喃自语:“不能、不能去医务室。不要再、不能继续了——”
似乎是察觉到另一个近在咫尺的存在,他警觉地看向国木田独步,随后瞳孔一缩,伸出双臂用力推搡青年。
就算是毫无防备的国木田也不是一个未经训练的少年能推动的。
国木田察觉到对方的恐惧,自己主动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老师、你们是一起的?”少年眼神中不全是恐惧,还有一些愤怒和恨意,他呲呲向外喷射毒液,“有权有势就是好啊,不是吗?就连本应该公平公正的老师也——”
白山举起手热情发言:“那个,虽然打断你的话有点失礼哦,但是独亲已经不是老师啦。在场唯一的老师是咱啦!”
“……”少年看了眼白山,沉默了。
几秒后,可能是觉得,把黑泥冲这种笨蛋老师吐根本体现不出自己对老师、不、对这些联合起来的混账角色的愤怒吧。
他还是面对国木田继续说:“过去的老师?看来你也是个不合格的——”教师。
“我也算独亲的学生吧!怎么样怎么样小良,我被独亲教育得很好吧?”白山再次插嘴。
“虽然很想说哪有比老师还年长的学生——但如果是小白的话那也不是不能理解了呢。独步把小白教育得很优秀哦!”多多良比出拇指
“果然,独亲是好老师!”
“没错没错!”
国木田独步:……
虽然知道那两个笨蛋这么做,是为了不让自己被过去的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淹没。
但是这种严肃的场景中。
那边两位耍宝的亲友真的很出戏啊!
黑发的学生噎了一下。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时候要继续表达自己对一切的愤怒还是闭上眼装昏迷比较好。
他犹豫着,目光悄悄向上,想看看高大青年的表情。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抗争了这么久,很辛苦吧。”男人的声音放得温和。
少年怔愣,他抬头看向那个扎着一根小辫子、戴着眼镜看起来格外正论、古板的男人。
国木田独步垂下眼睛,然后注视着黑发少年露出来的半张脸。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名为吉野顺平的少年一时间哽咽一下。
然后,他崩溃地大哭起来。
是的。
——就算是一直在妈妈面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算一直都对施暴者摆出无所谓的姿态、就算一直在内心里想象着那些人渣死亡的模样然后阴暗地由衷地感到喜悦。
他也想要有什么人,能够来到他身边,好好夸夸他,然后走到他面前说,“没关系,已经不用再拉紧那根神经,你辛苦了”。
国木田抿着嘴,任少年扑在自己怀里,双手抓着自己的马甲,闷在里面哭得超级大声。
“独亲是妈妈吧。”白山小声说,她身后的梦野久作赞同地点点头。
多多良微笑着:“嘛,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看起来那孩子不会再用语言攻击独步了。”
两人露出一点微笑。
站在那边不知道要干嘛的社:……
他抱着红伞,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满脸茫然:“……那个男孩子身上的伤,真的不用去包扎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想说的。
xybl达咩。
希望大家遇到的是好老师和好家长,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己。
已经努力写得轻快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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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还有一更!(居然三百条评论了我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