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向璈无精打采地走在沙地上,昨夜为了防止那些肉坏掉,她和白孚熬了一整夜才把牛肉和鹿肉全部剔下来丢进净化箱,实在装不下的就和皮子一起挂在窗边风干,这才放下心来去休息。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还是要赶紧起床,为了尽快赶路,她甚至只带了枪和水,剩下的装备全部留在了基地车上。
比起上次来找独眼他们,这次要前往的地方位于西部区腹地,尤其要先穿越一片长满仙人掌的沙地,这里的沙质过于松软,以至于完全见不到大型动物栖息于此,只有行动敏捷的沙漠鼠穿梭于岩洞之间。
“呵,我一定是热昏了,”向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沙丘怎么会移动呢?”
呼——
一阵狂风骤然掠过,推着沙丘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开始移动,直到沙丘完全逃离了此地,露出几块巨大的赤色岩石,她才不得不相信这里的地形正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靠,这地方连个参照物都没有,让我去哪儿找什么大峡谷呀!”
说到一半时,又热又气得向璈忍不住躲了一下脚,然而松软的沙子像是突然张开了大口,让她的腿直挺挺地栽进了流沙漩涡中。
“我这几天真是倒霉到家了,”向璈也顾不得扎不扎手,直接扯住了身旁的一颗大仙人掌,防止陷得更深,而另一只脚踩着仙人掌根部附近的结板沙块,努力向上拔,“三二一,出来!”
然而看上去松软细碎的沙地,此刻却展现出了远超人力所能匹敌的巨大吸力,几乎就是在拽着她的腿向下拉,很快沙子就没过了膝盖,向璈更使不上劲儿了。
“需要帮忙吗?”
向璈猛地回过头,却发现来的人是之前在落日城见到过的神秘人,这次他穿着一身灰黑色聚合材料防护服,从材质到版型都比自己的高级不少,甚至完全能像正常人一样自由行动,让她不禁感叹果然自己这身是“免费没好货”。
除此之外,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根用来探路的手杖,在迈出下一步前先用它戳一下沙面,就能判断会不会让腿陷进去了。
“先说好,我身上一个信用点都没有了,所以你帮我不会有任何好处,”向璈很不要脸地报了一串声明,而后又伸出手请他拉自己一把,“以及……你到底是谁?”
“瀚海,这个词应该也是形容大漠的,”神秘人没有去拉她,反而用手杖在沙里戳了一下,“这下面大概一米就是极难陷入的沉积层,所以你不会直接沉进沙子里,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可是我使不上劲儿来。”
“将脚从流沙中拔出来需要抬起一辆汽车的力量,除非有吊车帮忙,否则很难一下子把掉进流沙的人拉出来,”瀚海依旧没有帮忙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如果生拉硬扯,那么在流沙放手前,人的身体就已经被强大的力量扯断了。”
“……你直接说不想帮我就是了,何必跟我说这么多话浪费时间呢?”向璈忍住了想凑他的冲动。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点儿巧劲,”瀚海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过于晦涩了,便直言道,“你可以晃一下试试。”
向璈按照他的提示,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陷进去的腿,原本紧紧依附在腿上的沙流逐渐开始变得松散,气流从缝隙缓慢流入,让流沙的压力开始一点点变小,直到最后可以一下将腿拔出来了。
“这招还真好使,”向璈慢吞吞地远离那片吃人的流沙,随即飞速跳上了一旁的风化岩石,“终于安全了,这次还真是多谢你的提示。”
“举手之劳,我小时候也陷进过流沙中,如果不是有人帮我早就死了,”瀚海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好奇地打量起她,“你身边那个小胆子鬼呢?”
“这和你好像没关系,虽然你救了我,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打听与自己无关的事,”向璈悄然与他拉开了距离,“我叫向璈,只是单纯地……路过这里,你知道大峡谷怎么走吗?”
“往西走不到三十公里,现在出发的话要中午才能到了吧,”瀚海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一直没有点明,“你们的小车呢?”
“上次撞坏了,正在检修,”向璈没告诉他自己其实有六辆小车,更不可能说没骑过来是因为有大河阻挡,否则会暴露基地车的位置,“有什么快速赶过去的办法吗?”
“没有哦,来晚了就要承担迟到的后果~”
向璈总觉得这个人知道不少事情,但事已至此她也只有懊恼地锤了下脑袋,“该死,早知道昨晚就把肉丢给白孚处理了,现在赏金可彻底拿不到了!”
“为什么不坐车过去呢,”瀚海忽然指了指南面的某个位置,“很快那条路上会有一支大车队经过,跟着车队不就能及时赶到大峡谷了吗?”
哈,沙漠里的车队?等一下,这个时间……难道是蝗虫组织?
向璈快步跑到南面的仙人掌丛中,匍匐在沙子里靠近瀚海所说的道路,过了没一会儿,一条深绿色的钢铁长龙便出现在沙丘之间的道路上,为首的车头上正好印着“蝗虫”的标志!
“好家伙,坐着蝗虫组织的车去峡谷炸蝗虫,这未免有点儿太戏剧性了,”向璈回过头,见瀚海也跟着爬了过来,“你也要去大峡谷?”
“嗯哼,我这人喜欢凑热闹,这么多人来了我怎么能不过去瞅一眼呢?”
向璈知道他没说真话,不过眼下时间紧急,她也没工夫追问下去。
蝗虫组织的车队大致可分为三类车,运人的运输车、运武器和物资的大货车以及战斗的装甲车,敞篷的大货车上有人守卫,而装甲车则显得过于突兀,她只好选择运输车的车顶降落。
“一会儿我数三二一,我们就一起……”
“都这时候了还数什么数啊。”
瀚海冲她笑了一下,旋即便从高处一跃而下,落在运输车的顶部后立刻翻滚卸力,然后趴在上面像个王八一样一动不动,防止被士兵们发现异常。
向璈没办法,只好跟着跳到了下一辆运输车上,车内的士兵也听到了异常的声音,但趴在车顶的他们位于视野盲区,士兵探出头扫了一圈后没看到人,也只能疑惑地回去了。
“呼~下一步怎么办,”向璈大概猜到了瀚海的身份,便直接隔着车冲他喊话,“炸/弹怎么引/爆?还有我们到时候怎么下车?”
“我怎么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呗,”瀚海突然扔给她一个拳头大小的遥控器,“这是起/爆器,你觉得时机合适了就按下去。”
“你不怕掉落的石块把我们砸死吗?”
“石块掉下来你不会跑吗?”
向璈忽然觉得跟他说话就是纯粹的浪费时间,这人根本不会透露任何重要信息,还不如自己到时候随机应变呢!
蝗虫组织的人显然也在很小心地躲避流沙,并未腾出太多精力观察车队周遭的情况,二人就这样乘着敌人的车进入了西部区的腹地。
这里的气候更加干燥,缺乏水源意味着昼夜温差会更大,至少现在向璈就快热得把水喝光了;但一刻不肯止息的风也吹走了大部分悬浮的辐射粒子,让这里的辐射浓度降到了黄区与橙区交界的水平,这使得她能暂时摘下面具喘口气。
“不行,这里的风烧气管,”向璈热得受不了,又只好很不情愿地把面具带回去,“我们还有多远的路?”
“嗯?到了。”
向璈顺着瀚海的指示望过去,只见两座直插云霄的红褐色山脉盘绕在荒漠尽头,一条淡蓝色的飘带搭在半片山崖上——那是大河支流的源头,而两侧缺少遮蔽的裸/露岩石被风雕刻出了无数千奇百怪的孔洞,成为了秃鹰的天然巢穴。
车队驶入两座悬崖之间的大峡谷,火红色的巨岩便倾轧了下来,它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大部分的日光,让这里成了毒蛇和蝎子的永久庇护所——如果不考虑峡谷外就生活着它们的天敌。
“这峡谷可真够长的,”向璈看到车队的前端已经被嶙峋的岩石包裹,而尾端却还没有进入峡谷的入口,便忍不住问道,“你把炸药安装在哪个位置了?”
瀚海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抬手指了一下,向璈的目光沿着他的指尖追去,才勉强能看清山崖上被钻了许多小孔,而炸/药就被充填在小孔的内部。
于是她又沉下心等了一会儿,直到车队完全位于爆炸的范围之内,她便毫无征兆地按下了开关。
轰——
“发生什么事了?”装甲车里率先响起了一阵骚乱。
“领队不好了,”通讯器中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声呼喊,“岩石掉下来了,峡谷里有埋伏!”
轰隆——嘭——
突出山体的巨石甚至不需要滚动,在脆弱的连接处被炸开后,它们干脆垂直地向车队砸了下去,装甲车里的人还没来得及撤离,就和他们身处的铁皮罐头一起沦为了薄片,而缺少装甲庇护的运载车和货车更直接血肉横飞。
“大功告成,现在应该撤……”
向璈的话还没说完,一块巨大的落石便冲着她所在的位置砸了下去。